說者無「芯」,聽者有意:談市議員紅線違停案

陳徵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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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巧芯紅線違停錄影畫面公布後,有幾點值得商榷之處。

其一,徐議員為什麼一到現場就拉開口罩,表明身分?一般小市民紅線違停,遇到員警取締,大多慌忙跑來道歉求饒,請求員警網開一面,怎麼還會告訴警察自己是誰?徐議員表明身分,難道沒有「威之以勢」的意味嗎?

一個民意代表,權力乃是全民所賦予。這個權力應該用在為民謀福,而不是為己謀私。當員警取締時,徐巧芯如果真心接受開單,根本不需要表明議員身分,只須配合盤查即可。其實警察一刷車號,早就知道車主是徐巧芯。但全台北市不乏與議員同名之人,即使警察真的發現了,徐巧芯只要保持沉默,面戴口罩,彼此心照不宣,警察沒有感受到心理壓力,又怎麼會放棄開單?

越是擁有權力之人,越要明白自已一言一行的重量,以及對於基層可能產生的心理壓力。因此,更需要謹言慎行,甚至在關鍵時刻收斂自己的權力。或許徐巧芯態度並不算傲慢。然而,她不能不明白,說者無心,聽者有意。當她看似輕描淡寫地「拜託」警察開單,卻又再告訴他事後會再去警局關切時,這代表了什麼意思?員警很難不多心,害怕自己被找麻煩。

民意代表幫民眾喬事情,去警局關說銷單,早已不是新聞。所以當員警聽到徐巧芯會再去關切,即使議員當時真的沒有這個意思,警察當然知難而退。對一個小警員而言,如果終究會被銷單,而且議員還會向主管施壓,又何必自找麻煩?

員警放棄開單的決定,其實根源於長期以來的「喬事情」文化。耐人尋味的是,這位員警既然屈於威勢,不就是怕惹麻煩嗎?那又何必事後與朋友在網路上批評?他如果不說,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;但就是因為po上網,又被朋友轉傳,逼得徐巧芯不得不出面為自己反駁。而員警自己也只好因為上班時間違規上網而遭懲處。這就是名符其實的「是非只因多開口,煩惱皆因強出頭」。當場沒有勇氣開單,事後卻又氣不過上網取暖,這是員警的瑕疵。

但是,員警發洩情緒畢竟是人之常情;紅線違停卻是擺明的違法行為。徐巧芯一開始道歉,但卻緊咬自己態度沒有不好,而鄉民網路肉搜出「造謠者」後,徐還想要提告。一個違規者,卻把自己營造成受害者,這大概是最引起社會側目的部分。她不斷解釋自己拜託員警開單,是員警不願意開。但是,她或許忽略了,當她表明自己是議員的身分那一刻起,她的每一句話都是有重量的。她越是說得輕描淡寫,員警越是聽得膽戰心驚。既然事情公諸於世了,徐巧芯不如一開始就誠心誠意的道歉,請警局補單,並且請鄉民停止肉搜與追殺,更無須牽拖政治抹黑,事件或許早就落幕。

員警如果不畏強權,勇於開單,這是勇氣。但是在現實生活中,可能有更多「識時務違俊傑」的基層員警,每天辛苦執勤,只為養家糊口,他們不願惹事,不想與強權對抗,因此選擇摸摸鼻子走開。這樣的問題,絕對不是單一個案,而是早已積非成是的陋習。當徐議員只想到為自己「清白」辯護之際,我們不禁想問,一般奉公守法的市民,有多少人能夠有這種「威勢」,可以談笑間令員警知難而退呢?下次,請將車停好,不要因為自己違停,而浪類社會資源。好嗎?


關於作者|陳徵蔚

健行科技大學應用外語系副教授、PADI 潛水教練、時事評論作家。以學者的理性與潛水者的海洋視角,書寫公共議題、文學與電影。認識作者 →